欧阳紫宸走来一看,不禁地向后退了一步,差点倒下去,幸好被扶住了,双眸瞪得大大的,瞳孔似有爆炸之势,上下薄唇不停地颤动着,从眼中看见森冷地杀意。
“你······”玉指微微发颤,指着站在她面前的冷攸宁。“你······没死?”
胡承坤亦是不敢相信眼前之情,不停地揉搓着眼睛,面色又红又白,着实难看。
“你没死?你还活着?没······”
欧阳紫宸顺着冷攸宁的视线,划到了朱允炆的身上,似乎在询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才死了呢!!!”冷攸宁啐了一口。
“你是胡芳芷?”瞥了一眼朱允炆试探地问道。
“胡芳芷?!又是她!怎么你也说我是她?”
“也?!难道你们不是同一个人?”
“当然!本姑娘名唤冷攸宁,姓冷!名攸宁!美人,你可要听仔细喽!”冷攸宁挑挑眉梢,似有轻薄欧阳紫宸之意,挑了挑她的下巴。
欧阳紫宸没有躲闪,俨然一木头桩子,一动不动。
“冷攸宁?那你······你家住何处?家中可有亲人?”
冷攸宁方要开口,就被朱允炆挡在身前,说道:“宸妃还有事吗?”
“宸妃?!”欧阳紫宸不觉得一阵好笑。
平日里张口闭口的都是宸儿,如今,怎得叫她“宸妃”了呢?
“敢问皇上,此女子是何人?”满眼恨意地瞪了一眼冷攸宁。
“她就是朕三日后要迎娶的皇后!”
“就是她!!!”
“嗯。”朱允炆深情款款地回头望了一眼冷攸宁。
不过,冷攸宁倒是无心理会他,给他再回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而是紧紧地盯着胡承坤不放。
“皇上,你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吗?”欧阳紫宸苦笑道。
“像谁?”朱允炆明知故问。
“像是皇上心里应该很清楚······就怕,她自己不承认!或者,她······”
“想来是宸妃多虑了。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又怎么会是她呢?难不成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让人起死回生。”
“通天的本事倒没有,但这“起死回生”倒也不是不可能,这还是要问问远在封地的燕王殿下了。毕竟,她生前可是与燕王殿下鹣鲽情深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然她与燕王殿下鹣鲽情深,那······皇上又是如何······俘获她的芳心呢?”
欧阳紫宸言语之间,并未把冷攸宁置身之外,一直暗示朱允炆她知道,此女子定是胡芳芷!就算化成了灰,她也识得!
“宸妃既然如此聪慧,这有些事情啊,是守口如瓶好呢?还是······”
“皇上这是默认了?”
“喂!你们再说什么呢?”冷攸宁插话道。
“没什么没什么。”朱允炆眯着眼,生怕事情败露了似的。
“本姑娘累了!今夜住哪里啊?”
欧阳紫宸趁机说道:“要不就去臣妾那里住?这样也好与妹妹叙叙旧情。”
“嗯嗯,我看行!和这貌若天仙的美人住在一起,沾染了她的香气,没准自己个儿也能有她那几分容色。”
“不行!朕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住处,就在离朕不远处的坤宁宫。”
“坤宁宫?!嗬!皇上可真真是把姑娘你放在了心尖上了啊!要知道这坤宁宫可是皇上与皇后大婚的居所啊!”
“哦?是吗?那可真是太抬举我了。”冷攸宁笑道。
“不是抬举你!姑娘你值得皇上这样做!”欧阳紫宸阴阳怪气地说道。
说罢,欧阳紫宸便摔了衣袖,转身离开。
胡承坤转了转心思,心里也确信,胡芳芷没有死,不过她为什么不记得自己是谁?到底还是个迷!
欧阳紫宸一个人气溜溜的走在前面,俊美的容颜上瞬间披上了一层冷雾,犀利又可怕的目光,犹如黑夜中蠢蠢欲动的捕猎者,边走边骂道:“该死!这贱女人,竟然没死!到底是燕王殿下有心,竟用了狸猫换太子的法子,救了她的命!”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既然她没死,又怎么会什么都记得呢?还换了个名字?看她那个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五真仙人!对!一定是他用了什么法子,救了她!那日明明见她口吐鲜血,危在旦夕,如今活了过来,又失了忆。想来定和五真仙人脱不了干系。”
“看来!这天下要大变啊!”欧阳紫宸仰天望去,深深地叹了口气。
“嗬嗬!”瞬间顿了脚步,张狂地笑道。“你不要娶她吗?不是要立她为皇后吗?嗬!我看你这次还有没有命!”
朱允炆知道此事被欧阳紫宸知晓后,立即让玉生传了旨意,待皇后册封大礼结束之前,禁止她离开自己的寝殿半步,又撤了她宫里一半的宫女奴才,只留了几个机灵的人。
“为什么要禁本宫的足?还要裁撤本宫这里一半的宫人?”
“皇上说,是因为今日娘娘在御花园里,公然顶撞当朝天子和······”
“和什么?”
“和即将册立的皇后。”
“所以,皇上这是责怪本宫逾越礼制,不懂尊卑了?”
“这······”
“嗬!怕不是皇上另有心思吧。”冷笑一声,带着深深地轻蔑之意。
欧阳紫宸自是猜到了,朱允炆是怕自己通风报信,把此事传到燕王的耳朵里,以免误了他们的亲事,毕竟,这可是朱允炆做梦都想做的事。
“可皇上没有猜到,臣妾另有一个法子!这个法子足以让你们二人反目成仇。”心里暗自嘀咕道,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冷冷又耐人寻味的弧度。
此事不胫而走,这下子全宫里的人都在传,皇上即将册立的皇后,与前朝宰相胡惟庸之女,胡芳芷极其相似,二人简直就是同一个人!甚至有人在传,宰相之女当年并没有死,其实是被燕王殿下使了“障眼法”给蒙混过去了。
至于现在的她为什么记不得人,只能说她要明哲保身,甚至要为宰相全族千口人复仇!
不过,这勾引皇家之人的手腕可真高!前脚刚失了燕王殿下,后脚就和当今皇上朱允炆腻在了一起。从燕王妃一度成了天子臣民之母!
消息自是也传到外朝臣子们的耳朵了。
一时间,奏折堆得比泰山之巅还要高!
所上奏折几乎都与冷攸宁有关,比起相信她是个乡野村夫的女儿,那些朝臣们更相信她就是前朝宰相之女,胡芳芷!因此,这些老臣有出于怕她误了江山的目的,也有出于立她为后,不合礼制的目的,一时间拧成了一股绳,俨然有罢朝之势!
“皇上!臣以为此女子不可为后啊!”
“臣附议!”
“据宫婢间传闻,都说此女子与前朝宰相之女,胡芳芷颇有几分相似之处,更有甚者说······此女子就是她!”
“皇上!此女子可是罪臣之女!万不能立为皇后啊!”
“是啊!皇上!您这样做,就不怕先帝······先帝。”
······
原本就挺糟心了,这下子更糟心了。
“朕再说一遍!此女子不是前朝宰相之女,而是乡野村夫的女儿,自幼居于东坛桃林之内,至于她二人为何长得如此相像,想必是前世应了什么缘分。况且,你们不都说宸妃娘娘眉眼间也有几分与她相像吗?”
“可······可皇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皇上!!!”一时间众位朝臣拱手跪地拜道。
“你······你们!是在逼朕吗?”朱允炆拍案而起,大喊道。
“臣等不敢!臣只求皇帝三思,为江山社稷着想,赐死此女子!”
“什么?!赐死?!”
“臣等请皇上赐死此女子!!!”
朱元璋勃然大怒,双眸如熊熊烈火燃烧似的,紧紧地盯着他们,随后怒摔衣袖,转身离开,留下文武百官。
这几日,乌力罕实在是闲得无聊,又满心挂念冷攸宁,便趁着天好,下了山,随处逛逛。谁知,京城中人都在传冷攸宁就是前朝宰相之女,胡芳芷!这下子可勾起了乌力罕的好奇心。
“敢问这您说这胡芳芷是谁?和冷攸宁有什么关系?”乌力罕寻了一个妇孺问道。
“嗯?看你这装束,不像是我大明的人啊?”
“嗯嗯,在下在此处经商,恰巧路过,听您说什么皇后?宰相之女什么的?着实好奇!”从衣袖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了她的手里。
“好说好说!就是如今天子啊,要册封皇后了!你猜这皇后是谁?”
“是谁?”
“就是前朝宰相之女,胡芳芷!”
“嗯?这有何的?”
“唉······看你公子你还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啊!这宰相因谋反被灭了全族,如今宰相之女竟没死,做了皇后,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岂不是有违先帝圣命?”
“哦?您怎么确信此女子就是宰相之女呢?”
那妇孺向四周瞥了一眼,将他拉到一个隐秘的巷子口内,窃窃私语地说道:“你有所不知,我侄女在宫里当差,曾见过这宰相之女,如今宫里又来了一个与她相貌一般的女子,你说!不是她还是谁?这世间鬼神之事所说不少,但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啊!宫里都在传,其实宰相之女没死,被人救了。”
乌力罕皱了皱眉,双唇抿成一条细线,心想,“看来!那日朱允炆所说之话,竟真无半点虚假之处。”
妇孺见他想得出神,便偷偷地走开了。
“不好!她不能成亲!”突然神经一个激灵,拍手惊道。
随即立即向皇宫走去,不料被拦了下来,与守门的士兵周旋了许久。
见无果后,又立即转身回了五台山,此时,五真仙人也已云游归来。
“师父!”隐世卿拜道。
“嗯嗯。”五真仙人捋着胡须点了点头,但视线很快就被巴雅尔吸引了。
“此女子是······”
“师父!是师兄的心上人。”苏小童嘴快抢先一步说道。
“看来卿儿长大了,有出息了。”
巴雅尔甜甜地叫了一声,“师父!弟子给师父请安!”
“师父?”
“对啊!我与攸宁姐姐跪了天地也拜了黄土,现在可是亲姐妹!所以,她管您叫什么,我就管您叫什么?”
“哦?这世间还有这道理?”五真仙人笑道。“嗯?冷攸宁呢?她人呢?”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得干瞪着彼此。
“她人呢?你们······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那一双饱经沧桑的双眸幽深的什么事也瞒不住他。
“师父······师姐已经下山好几日了。”
“什么?!下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真仙人瞬间变了脸色,紧锁的眉头俨然水面浮动的涟漪,一层又一层。
“师父,此事说来话长。”隐世卿说道。
“不好了!不好了!”乌力罕大步跑来,气喘吁吁地。
众人闻声,一齐回头看向他。
“这位是!”顿了脚步。
“是师兄的师父!五真仙人。”巴雅尔介绍道。
“拜见师······”乌力罕拱手拜道,话还未说完,就被五真仙人打断。
“可是关于冷攸宁?”
“正是!三日后当今圣上要册立皇后,皇后之人就是冷攸宁!!!”
“这!!!”隐世卿略有站不稳,向后退了一步。
“攸宁姐姐要成亲了!”
“师姐要成亲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五真仙人难掩愁容,捋着胡须,叹了口气,望着天飞过一群大雁。“这就是她的命啊!为师救得了她一时,可救不了她一辈子啊!”
“师父!”隐世卿似乎有话要说。
“算了!随她吧!随她吧!既然命运让他们再次相识,就让他们自己了断这段孽缘吧!就算为师再做什么,也是无法挽回最终的结局。一切看她的造化了。”
说罢,便若有所思地向山门走去,转眼间消失了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