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抱着的杨玉瑶前期窒息过后,已有些清醒过来。她抬头看着男人抿紧的嘴,明明还是那张淡雅,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脸。
感受着他有力的臂膀,很让人安心的感觉,但她不敢贪念太多,略挣扎了一下,便被男人冷漠的眸瞥了一眼,她欲言又止,最后乖乖闭嘴,任由他抱着,步步沉稳地回了院子。
身后,唐吟秋狠狠抵着牙关眦裂发指,看着那人抱着个婢女离去,转身,她全身颤抖,一双总是沉着的眼睛瞬间通红。
婆子看着情形不对,赶紧上前搀着她手。这一扶,才发现她手心冰冷,身体也颤软的厉害。重重按住她手腕,警告她这四下还有人呢。
“夫人……”
婆子沉声叫醒。
江海康也赶紧奔过来。
“母亲……”
“回去……”大夫人慢慢磨出这两个字,江海康看着母亲痛心的眼神,讪讪伸手,最终垂头离开。
母亲的情绪,似乎太过激了一点!
他走远后,婆子才搀着大夫人往前面的亭苑走去。
“大夫人,你情绪不太对,看开些啊。”
“看开……我也想呵……”
大夫人眼里嚼着冰冷呛然的笑,一张唇还在哆嗦不停,她狂躁地走了好几步。还是没能冷静下来。
走了几圈后扭头,只呆呆看着荷花池。手,有一下无一下的狠狠揪扯着一边的树叶,不一会,那地上就积累了不少的残叶,张张被揪扯的浸了树汁。
婆子叹了口气,担忧地看一眼大夫人不疾不徐劝慰:“夫人,别再想些……有的没的……”
“你别瞎想!”
大夫人赶紧否定后扭身就走。
身后的婆子却是再度叹了口气。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暗自攥拳。有些心结,她这天天陪着主子的奴仆,哪会不知道呢。
快到院子了,杨玉瑶才弱弱拽了拽男人的衣服,“四爷,我……可以走的……”
“闭嘴!”
这一斥,杨玉瑶赶紧把脑袋往下面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翕动着,娇怯怯看着他。男人的视线停留在她下巴下巴处的淤青印记处,白皙的肤色映衬下,这一道淤青显得很是突兀。
“笨……”
半响,江屿南憋出这样一句话来。
杨玉瑶赔着笑脸,小手柔柔拽住他衣袖:“四爷,奴婢一直比较笨的么。好在奴婢的嗓音还不算小,知道叫人呢。”她笑的有些傻气,也有些讨好。
江屿南似是被她这般没心没肺的蠢样刺激的,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主子,药来了。
冬梅一看她俩这样,见机快的把药给找了过来。
把药呈上来时,眼尾扫了眼木槿,见她难得乖巧的站在一边没说话,暗自攥了攥手。这姑娘,终归还是招惹事非啊。
“出去。”
接过药,江屿南沉声喝斥。
冬梅赶紧一拉还在发愣的木槿,快速走出了屋子。
木槿出来就气的嚷嚷起来。“冬梅姐姐,那丫头何德何能,居然让公子亲自为她上药?”
冬梅却慢慢回身,幽幽冷冷的眼神紧盯着她,也不说话,这样的她让木槿有些畏惧。
“冬梅姐姐……你……做什么这样看我啊!”
冬梅看她这般强自无事的样子,摇头沉声提醒:“木槿,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别去招惹那丫头,她邪性的很。主子的底线,也不要超越,再多的情份,也会被作没的。”
说完,她不似以前一样苦口婆心多说,而是转身就走。
身后,木槿眼里浮现慌乱:姐姐你知道了是吗?公子会不会怪我!
我也知道不应该较气,可是看着那丫头就是生气,凭什么?都是丫头,为什么她可以上位,我就不可以。明明我最关心在意公子,那丫头明显就没把公子放在眼里,我不服,不服……你们都不知道,那丫头眼里根本没有公子呵!这才是我最痛心的!
她濒临绝境般嘶鸣着,再抬头时,眼里有着疯狂,更有着坚毅。“总有一天,公子会知道,最关心他的人是我,是冬梅。”
屋里,要上药的俩人却处于对恃状态。
“不要,我自己来。”
杨玉瑶百般阻止。
坚决不要男人为自己上药。
看着对方越来越沉的眸色,她怂的要哭了。
“公子,我真的……可以自己来的。”
后背,还有肩膀的地方都疼的揪心。
她不敢担保被这人看见后,会怎么说她。
还有一点,她不想欠他太多的情。要知道,药方她都不想给他啊,现在还要为她上药,这种脆弱时候的情愫,她不要为他而动。
只是,男人却是执着紧盯着她,慢慢扬唇,冷戾的缓缓吐出。
“上药,把之前扣你的五十两银子给你。”
“好,上药。”
妈的,这男人有受虐趋势。
给钱还要为她上药。
她要是再拒绝那就真是大傻子。
江屿南似乎被她这干脆的态度给弄懵了。
呆站在那儿没动。
到是杨玉瑶,趴下去,一幅大爷样催促。
“不是说好了上药么,怎么就不动手了。赶紧,赶紧啊,完事好给钱。”
“咳……”
这太含岐义的话,让江屿南眼神古怪地看着她,最后,轻轻点头。
“的确,早完事好给钱。”
杨玉瑶愣住。旋即反应过来这话太有含义了。
她脑袋软趴趴搭在胳膊上,不复刚才的霸气样,秒怂弱声解释。“那啥,别乱想啊,我可是……正经的丫头。”
可是,她整个脸烧的都成红布了。
男人用一幅看蠢蛋的眼神儿瞅她一眼。“我也是正经的主子!你又哪只眼看我在乱想呢?嗯!”问完,不等她回话掀起她衣服。这一掀,趴伏着的纤细人儿僵直了一下。虽然衣服还没全揭开,但一缕冷空气遇到皮肤,加上他的眼神,都令她不适,全身繃的紧紧的。
“放缓。就你这样的木头身子,还能让小爷有兴趣不成。”
轻蔑的话,听的杨玉瑶再一次乖乖软趴下。“好好,你上,你上。有本事你就上!”
明明……她觉得自己长的还可以啊。穿衣服哪件都好看,怎么在这男人眼里就成了木头桩子。
嗯,可能他的眼光,看女人都是一个德性,毕竟这一世的他到现在……看起来还没有碰过女人。这样一想,莫名喜滋滋,让你嘲笑我,哼,你自己是个猪脑子还怨我长的不好。
衣服掀起的瞬间,江屿南眸色一倏沉。
杨玉瑶的皮肤很白。
比嫩豆腐还要细致的那一种。平时略微用力大一点逮住她手腕,都能留下一道青紫的痕迹。
今天她为了逃避那几个仆妇的粗鲁对待,全身上下都是青紫不一的痕迹,有几处更是透着淤红,看起来很是碜人。咋然一掀起衣服,她这一身的淤青真是惨不忍睹。
感受到男人的手指只在自己的后背处勾画,杨玉瑶回头。只看见男人戾冷的眼神。以及,指尖传来的轻微的颤粟怜惜感。
她嗫嚅着,“公子,要不我还是找人来上吧,不疼,真不疼的。我这皮肤就是小气,平时自己搓澡重了点,都能留下不少的痕迹。你要是看着污眼,我让春桃来为我上药好不好?”她难得态度温和,柔和的跟安抚小孩子一样。
男人略冷的指尖却在这时候一顿,再把药棉沾着酒,先是消毒,再给上药。
中途,动作一点也不轻柔。这令她强烈怀疑,这才是四爷非得为自己上药的原因。至于早前的怜惜……都喂狗的呢!
“公子……呜,你轻点……轻一些啊……呜,痛,痛死了……瑶儿再也不敢了呜呜……”娇哝的嗓音,肖极了梦里那个妖精的,男人的手顿了顿,手劲却是更重了。
“知道痛还敢让人家那样打,你是猪吗?”伴着话落,男人的手又加了把力。
“啊啊啊……痛啊……公子,奴婢错了……呜呜……求你,求你啊~”
就知道让这男人上药不会好过的。
杨玉瑶痛的眼泪汪汪的,一张小脸糊满了眼泪,直恨不得再死一回算了。
看她痛的死去活来,最后,这男人还不解气,闷不吭声的咬了她肩膀一个。“猪……”
“啊啊……为什么,为什么啊?公子,你为什么要啃我?”
男人幽沉的眸起起浮浮,那怒焰,就仿佛要择人而噬一样。这样的他看的杨玉瑶突然后悔。她干脆趴下脑袋,“公子,上完药了么。上完了,给钱。嘶……”
说完,不怕死的缩着小脑袋瓜,却把双泪糊于睫的泪眼,就这样愤恨又可怜的瞪着他。
这般王八小绿豆眼儿,直看的江屿南指着她。“你……”不出话了。
“嘿嘿……奴婢就喜欢银子啊。没有钱才会入江家做丫头的么。若是有钱了,奴婢也不用做丫头,只需要在家里当娘的娇养小姑娘就好啊。所以公子,我有一个伟大的梦想,有一可以挣好多好多的银子。就坐在屋里面,数钱数到手抽筋才好呢。”
小姑娘说起自己的梦想,一脸向往。那湿漉漉的还挂着眼泪的星眸,看的男人哑言。
“看来,你是真喜欢银子啊!”
“嗯啊,嗯啊,喜欢,超级喜欢的哟!”小丫头笑的贼开心。捕捉到男人一划而过的局促,瞬间觉得大事不妙了。果然,男人慢慢悠悠的又吐出一句。“嗯,爷也喜欢银子,所以这一次的打赏,权当爷为你上药的工钱抵了。”
“啥……”瞪着那一脸理所应当的男人,杨玉瑶好想骂人。但是,张了嘴,在人家眼风一扫之后又秒怂。再萎搭搭的趴在那儿,彻底的萎了……
最后,把药涂上后,江屿南冷哼一声。“就你这样的笨丫头,别说挣钱,爷哪天把你卖掉了,你也得帮爷数钱呢。”
不说卖还好。这一说卖,便让杨玉瑶想到了前世,被这人转手当赌注给了个胖老头儿。这么一想,再对着这一张俊颜时,莫名就冷了几许。
“是呵,奴婢可不就是这么蠢笨的么,在爷眼里,玉瑶不过是一介玩艺儿,只求爷在找下家的时候,还莫找一些胖的蠢的丑陋的。最好是给爷一样的,看着略顺眼的才好。”
她这番嘲冷,听的男人气势骤冷扬手要打。
杨玉瑶后知后觉吓的脖子一缩,“我……我……”
她以为会被狠狠教训一顿,但巴掌终归没落在脸上。最后落在她臀部。
啪的一声响。
“……”
麻痛过去,男人快速离开。
直到那人出了院子,杨玉瑶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被主子爷教训了。而且是很羞耻的教训法。
“啊啊啊……”
她顶着被子,小屁股七扭八扭拱的高高的,恨不得套在里面不再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
刚才被拍了一巴掌后。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男人的手似乎停顿了一下。
然后,还……
嗷嗷,不敢再深入的想。错觉,肯定是错觉。
那人,那人怎么可能……
她这儿还在各种纠结气愤。
门再一次被人推开。
春桃探了探,确定只有她一个人后,便小声地嗫嚅出声。
“瑶姐姐,我来看看你……”
杨玉瑶尴尬地笑一笑,示意她坐在一边陪自己聊。
她到了江屿南的院里面后,也就是春桃与她走的略近一些。冬梅人也不错,但她心思太沉。俩人只有平和的交际,旁的牵扯之类的到不曾有。
春桃看她脸红红的,到是有些诧异。
“瑶姐姐,你是不是发烧了啊?怎么脸这么红?”
“啊,不……不是。那个,我就是太热了,哈哈,是的,这会儿全身都热的很。”可是,她那双羞惭的眼睛,却美的跟含了春、水似的。
春桃不解的很,但还是说出自己的来意。
“瑶姐姐,我……是来道歉的。当时她们那样说了,我就信了。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的。”
看小丫头实诚的样子,杨玉瑶噗地乐出声来。
“想什么呢,我哪里会怪你。”
她这样一说,春桃才松了口气。
春桃略坐了会儿,看天色晚了,便起身离开。
想着自己这受伤了,再呆在江屿南屋里不合适,杨玉瑶便勉强支撑着去了隔壁小房间。
其实她也是存了小心思。若能趁伤脱离晚上与江屿南共屋的尴尬,这一次受伤到是件好事。
可惜,她还是想的太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