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泥马!果然是你!!”蝎子吼了一声,举手就是两枪!
子丨弹丨打得红砖墙土屑飞溅,许俊闷哼一声,一头栽了下去!
蝎子拔腿想追上去补枪,但此时背后的民房大厅内已经传来密集的子丨弹丨声,和惨叫声音!
蝎子犹豫片刻,攥着枪,直接掉头,打算杀回去!
坤沙这十六个人下手极其果断,完全是奔着同归于尽的架势来的。
一下车,坤沙冲在最前头,几个人上前,当场踹开房门,坤沙扫视一眼房间内的吕薄荣,见人物面貌与沈天和给他的信息大致对得上后,直接开枪!
后面的十五个人,也撸动枪栓,一边往房间内冲,悍不畏死的拿着手枪当冲锋枪打,基本上瞄也不瞄,见人就崩,一梭子子丨弹丨打到底!
房间内,吕薄荣等人听见外面传来车子停滞的声音时,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刚想拿枪往后院撤,坤沙一帮人已经冲了进来!
顷刻间,子丨弹丨宛若瓢泼大雨一般,灯泡被打碎,木桌上,扑克牌像是鸡毛一样满屋子飞溅,桌上、墙壁上弹孔累累,鲜血侵染地面,哀嚎惨叫与惊慌失措的喊叫声音叠加,不到四十平的房间内,瞬间成了地狱。
不到十秒钟内,坤沙小腹中了一枪,鲜血喷涌,他身后两个人已经中弹倒下,芮钢最惨,当场被一枪打爆脑袋,鲜血像是西瓜汁一样,喷在墙上!
邹宇当场被打死,崔帅帅被干瘸,右腿鲜血狂飙,但还是与于大海一起,护着于大海,踉踉跄跄的往后院跑,边跑,边开枪!
“保护荣哥!”
“跑!”
“快!保护荣哥!”于大海声嘶力竭的吼着,一手拽着吓得面无人色的吕薄荣,发疯似的往后院冲,后院外就是果园,冲进果园里,就能安全许多。
坤沙等人拔腿就追!一边追,一边更换弹匣,没有一句多余的对白,完全奔着将吕薄荣这帮人彻底干死的目的来的。
这种狭小的房间内的枪战,是完全没有情面可讲的,不存在港片里为了视觉效果而刻意营造的惊险激烈的画面,更不可能有燕双鹰那种“枪神”!子丨弹丨也不会在意谁是大哥,谁是小弟。
坤沙追到后院时,小腹再中一枪,整个人彻底支持不住,倒在后院的血泊中,在他身旁,两个从缅D过来的亡命徒也倒下三个,其中一个被蝎子开了两枪,都打在胸口,连句遗言都没交代,就地咽气。
后院的木门是关着的,院墙由红砖砌成,墙高两米左右,吕薄荣等人想冲出去,就得去开木门,当吕薄荣冲到木门处时,身边还能完整站直的,一个都没有!
包括于大海与余良在内,都被子丨弹丨打中,要么腿部中弹,要么后背中枪,吕薄荣自己也后背中了两枪,鲜血染红了他的阿玛尼白色西装,他剧烈喘息着,感觉正午的天空血蒙蒙的,像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血雾。
末日逃亡一样,拼尽所有的力气,从后院冲出来,冲进郁郁葱葱的果园,但刚冲进果园,后面又传来脚步声,后面的人完全没拿命当命,宛若附骨之蛆一般。
“荣哥..这边,这边走..”于大海手指颤抖的指着侧面的一条铺着碎石土路,搀扶着吕薄荣,模样极其狼狈的走着。
在吕薄荣身边,仅剩下余良和一个脸上有着不少青春痘的瘦小青年,他外号老鼠,四年前跟的白凯南,因为帮白凯南干了几件硬活儿,进的翰荣核心圈。
来瑞L时,浩浩荡荡近二十人,而此刻,就剩下四个,就连蝎子,也在追逃中,走散了,背后只有枪声喊声谩骂声,吕薄荣甚至连蝎子是生是死,什么时候走散的都不知道。
吕薄荣也顾不上太多了,这是他第三次如此近距离的直面死亡,上一次与阎王握手还在99年的仙宫冰泉自来水厂。
很难想象,半年前意气风发的上市公司老总,此时却宛若丧家之犬一样,走在这无名小道上,今年的他,也快五十岁了,体力已大不如前,此刻的他只想坐下来休息,哪怕浑身浴血,哪怕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可他还是不能停,背后催命一样的枪声此起彼伏,让他完全没有思考的间隙。
不知道跑了多远,可能是一百米,也可能是一里,耳畔传来慵懒的蝉鸣声音,吕薄荣无心欣赏,在这条没有尽头的明暗交错的碎石马路上,他感觉胸膛下一秒就会爆炸,大脑已经给双腿下达了止步的指令,可双腿依然在固执的往前奔跑。
可能是上天眷顾,终于,在拐过一个弯时,吕薄荣看见了一辆农用电动三轮车,车上有几袋化肥,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正板着化肥往林子里走。
“有车!!”余良一声惊呼,满脸都是惊喜,此时此刻,这台三轮车在他心中的地位完全超过了限量版的阿斯顿马丁。
被太阳晒得皮肤黝黑的农夫已经懵了,目光呆滞的望着满身血的吕薄荣三人,他是枪战剧的发烧粉丝,此时,他完全相信,这是剧组在拍戏。
“借你车子一用!”余良一把抓住吕薄荣手上的一块劳力士潜航者手表,手表上的血与汗混在一起,分外湿()滑,余良强行扒下表后,眼皮都不眨,丢给了农夫。
农夫接过手表,还没来得及感叹“大方的剧组”后面“噔噔噔”纷乱的脚步声传来,四个眼神疯狂,拎着枪的青年已经追了上来。
“轰轰轰!”
三轮车冒着黑烟,于大海低着头,手忙脚乱的猛拧油门,农用二手三轮车像是悍马一样,怒吼着窜了出去。
车刚走,三轮车后座就传来噼里啪啦的枪声,吕薄荣完全不敢回头看,凭直觉,他知道,是三轮车里的几袋化肥救了他,子丨弹丨打在化肥袋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枪声渐渐远去,视野逐渐开阔,于大海微微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大家的伤势。
老鼠屁股被崩了一枪,脚踩着三轮车的上车垫板,手扶着门框,表情狰狞痛苦,浑身抖个不停,他撅着屁股,腚沟子处,像是二十六年没来的大姨妈在控诉宣泄不满。
于大海紧挨着余良坐着,右胳膊中一枪,整个右手像是抬不起来了似的,软哒哒的下垂着,鲜血滴滴答答从机箱处滴落下去,滴在马路上。
余良顾不上自己被流弹划伤的腰部,眼神担忧地望着剧烈喘息着的吕薄荣。
吕薄荣伤得最重,两枪实打实地打在他后背上,阿玛尼并没有给他带来好运,此时已成了血衣,后背两个拇指大的弹孔,粘稠的鲜血像是泉涌一样,从弹孔汩汩往外蹦。
余良有些担忧,荣哥伤这么重,必须立刻抢救,输血,不能再有片刻的耽搁,而此时,能去医院吗?
瑞L是京八的地盘,京八跟沈天和关系好,况且,闹出这么大枪案,丨警丨察随时可能出现。
“老鼠,给我根烟。”于大海稍稍放慢了车速,竭力将几乎完全失去知觉的满是鲜血的右手提上来,搭在方向盘上。
老鼠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先吸两口,然后把烟插进于大海嘴里。
于大海狠狠抽了口烟,扭头看向余良:“良子,老鼠,你们走!”
“什么意思?”余良一愣。
“海哥?你..”老鼠皱了皱眉。
“走啊!四个一块,目标这么大,根本走不了!!”于大海死死盯着余良,一字一顿的低声吼道:“这次案子比之前游戏厅那次还要大,天知道死了多少人!丨警丨察马上就会来!能走一个是一个!”
余良沉默:“我走了,荣哥怎么办?”
吕薄荣望着越来越近的高矮不一的城市建筑,叹口气,“大海说的有道理,咱这状态..红河不可能去了,偷渡也没可能,兄弟几个缘分就到这了,能走一个都是赚的..”
余良眼神通红地望着吕薄荣,紧紧抿着嘴唇,没吭声。
“走啊!草泥马!这个时候玩矫情了?”于大海怒视余良,双目宛若喷火:“荣哥必须马上进医院!一进医院,肯定惊动丨警丨察!踏马的,看你平时挺冷静,这会儿脑子不好使了是不?滚!!”
余良挤出一丝笑容,刚想再说些什么,于大海猛地一刹车,跳下车,左手使劲拽着余良的胳膊,将其硬拖下车。
“大海,荣哥!!”余良靠着路边的垃圾桶,眼眶通红地望着三轮车内的于大海和吕薄荣。
吕薄荣挣扎着转过身,脑袋伸到车窗外,惨淡一笑,向余良说道:“良子,能陪兄弟走到这,哥知足了,你要还叫我一声荣哥,你走,日后你要还记哥一份情,我老爹老娘,还有老婆孩子,劳烦你照顾照顾..”
“轰嗡嗡!”
三轮车继续上路,散发着馊臭味的垃圾堆旁边,余良泪如雨下,泣不能言。
“良哥!走了!”老鼠冷静不少,使劲拽了下余良衣服,半拖半拽地拉着他,往侧面的工业楼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