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许俊心脏嘭嘭嘭跳个没停。
他不是傻子,他很怀疑,余良返回超市,真的是找手机吗?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如果余良真的发现了什么,那此刻是必须走了!否则一旦回到芒岗村的民房里,那绝对是走不了了!
反骨仔,按江湖规矩,三刀流洞是轻的,直接打死都正常。
但如果余良没发现什么的话,此刻直接走了,等余良一回来,那肯定就惊了,电话等于白打,沈天和的人马过来需要时间,等人过来时,吕薄荣早转移地方了。
跑步跑?
不跑风险极大,因为他写纸条了,他不确定飞机头临走时有没有带上纸条..
如果没带,而这纸条又被余良找到了的话,那就完了。
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许俊额头就冒出了冷汗,他左手攥着面包车门把手,脑海飞速思考着。
“不行,哪怕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出事,都得跑!”
许俊嘀咕着,咬牙推开车门,一只脚刚下车,就从反光镜里发现人影一晃,余良拿着手机,一边拍着超市老板的胳膊道谢,边向面包车走来。
见状,许俊内心的天平迅速向侥幸倾斜,犹豫一下,把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咣!”
副驾驶车门拽开,余良弯腰坐进副驾驶。
“快开。”余良招呼一句,拿着刚刚找回来的诺基亚,给吕薄荣打电话:“喂,荣哥..买好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许俊一边开车,保持表面镇定,内心却有些不安,时不时用余光瞄一眼副驾的余良。
余良完全没注意芮钢似的,与吕薄荣通话完以后,就把手机揣回兜,眼神警惕地注视着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直到面包车驶出镇主路,进入人烟稀少的乡村土路时,才明显放松下来,从储物柜里掏出烟,点了一支,又给许俊抛了一支。
面包车在颠簸的乡村土路上疾驰着,许俊抽着烟,估算着距离,大概还有不到六里路就能到芒村丰收种植园八号民房,也就是吕薄荣等人藏身的地方。
六里路,也就一支烟的时间..
“吱嘎!”
突然间,许俊猛地一脚刹车,面包车在马路中间停下。
许俊完全不打招呼,推开车门,就跳下车,径直往路边的小树林跑。
“干啥去?”余良有些诧异的喊了声,坐在副驾上,也没动弹,更没下车。
“憋不住了,排毒!”
许俊拉开裤腰带,站在距面包车七八米的路边,对着小树林放水。
边撒尿,许俊余光注意着面包车的动静,只要余良跳下车敢追,他百分百就跑!
这乡下山路上,没人没车,就山多,余良就一个人,他完全有信心能跑掉,哪怕余良有枪也不怕!
许俊确实想撒尿,也想借撒尿测试余良,看看余良的反应。
此刻,余良并没有立马下车就追,只是语气惊诧的询问一句,甚至连动都没动..这个反应,让许俊彻底放心下来。
因为按常理,余良如果真的返回超市找到了纸条,或者从没走远的飞机头嘴里问出了什么的话,此刻余良表现绝对不可能这么淡定!
换个角度思考,在余良眼里,如果知道许俊是反骨仔,此刻反骨仔突然停车,那本能反应是什么?肯定是掏枪,下车拦人!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这就证明,余良对许俊是不设防的。
许俊撒完尿,神色放松不少,笑嘻嘻的上车。
片刻,面包车重新行驶在颠簸的山路上,许俊降下车窗,闻着车窗外的泥土与大自然气息,内心思索着,一会怎么跑路。
飞机头电话已经打了,许俊在搬货的时候,一直注意着电话亭里的飞机头,他百分百敢肯定,飞机头的电话是打通了的。
既然信息已经递给沈天和了,他肯定会派人过来..因此,此时对许俊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时间,然后趁机跑路!
许俊相信,不用拖延太久,只要拖延个一两小时,以沈天和在瑞L本地道上的人脉,吕薄荣肯定跑不掉!
大约五分钟后。
面包车驶入丰收种植园,八号民房。
民房门口,崔帅帅邹宇几个马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面包车过来,立马招呼余良把车停后院去,然后跟上去,帮忙卸货。
“踏马的,这出门买点东西,跟做贼一样。”
余良骂骂咧咧的下了车,搂着许俊的肩膀就往后院敞开的大门走,“任务完成,走,小俊,陪我玩两把牌!”
许俊嘴角抽搐了下,他本想稍稍休息几分钟,然后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偷跑出来,直接开溜!
而此时,肩膀被余良搂着,后院还有崔帅帅等四五个马仔。
一进屋,屋内芮钢于大海等人依然在玩牌,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乌烟瘴气的,几乎人手一支烟,嘴里嚼着槟榔,房间里的牌局分两桌,芮钢于大海大哥级一桌,其他小弟级一桌。
余良笑容不变的搂着许俊走进昏暗的房间,路过马仔这桌,见桌上摆着一把枪,余良飞速抢过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顶在许俊头上!
仿佛在腊月寒冬里被泼了一盆冷水,霎时,许俊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蔓延至头顶,内心拔凉。
许俊本能的想后退,但一只胳膊被余良拽着。
许俊脸色唰的一下就苍白起来,嘴角挤出一丝笑容:“良哥,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心里没数吗?你个二五仔!草泥马给我跪下!”余良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撸动枪栓,指着许俊的脑袋,吼道。
房间内,包括刚上厕所回来的蝎子在内,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咋回事?”
“什么情况?”
数名马仔立马丢下手里的牌,围拢过来,里桌打牌的芮钢与于大海吕薄荣等人也放下牌。
“许俊不是你的兵吗?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吕薄荣脸色不太好看地抬头向芮钢说道。
“我过去看看!”芮钢脸色阴沉,放下牌,就走了过去。
“良哥,你这话我真听不懂..”许俊脸色很难看,见芮钢来了,连忙向芮钢说道:“钢哥也来了,钢哥你给我评评理,良哥没头没尾说我二五仔,钢哥,我许俊没啥功劳,但也有苦劳吧,为公司,牢房里蹲四年..”
“草泥马!你还狡辩?这是什么?”
余良怒了,从兜里掏出纸条,“啪”的一下,搁旁边打牌的木桌子上,随即抬头看向芮钢:“钢子!你带的好人啊!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咱全得撂在这!”
“哗啦!”
崔帅帅等马仔看见桌上的纸条,下意识伸着脖子,想要去看,但被芮钢一把拿了过去。
纸条上就一个电话号码,和一句话:芒岗村,丰收种植园,八号。
看完纸条,芮钢脸色铁青,上次收手机时,撞见许俊在公共洗手间打电话,芮钢就有点怀疑许俊了,此刻见许俊竟敢写纸条给对面递信,芮钢对许俊的信任已跌至0!
许俊感觉头皮都要炸了,惨笑道:“哪来的纸条?写的啥啊?”
“写的啥,你自己不会看啊?”余良低吼,攥着枪指着许俊,脸色异常难堪地向许俊说道:“许俊!你他妈别跟我装!中午在百货超市买货时,你以为你做的很隐蔽?你拿笔写纸条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是写给那个飞机头的是吧?草泥马的!你以为你干的挺隐蔽的,我告诉你!我故意把手机落超市里!!就是要让你服气!!”
日期:2024-02-23 1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