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利怂了,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白常喜的腿儿,“叔儿,白叔,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错了?错哪儿了?”白常喜一脚蹬开了他,“你当着全村老少,给我说清楚!”
想和他“白算盘”斗?
瞎了他姓李的狗眼!
李胜利坑吭唧唧的还没说话呢,李家老两口就来了……
李斗金刚才在屋里,一听见有人进了院子,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昨晚,本打算是借村长之手,替自己除了南夜的,谁料想,事情好像败漏了,这下可麻烦了,难道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白常喜拿眼角一瞄他……李斗金就吓得一哆嗦,猥琐的不敢上前,做了亏心事儿嘛,当然理屈词穷了。
他媳妇可护犊子,一见儿子跪在地上,立刻就嚷起来了,“这是干啥吗?村长啊,咋……咋还让人跪着呢?”
白常喜也没惯她的病,“跪着?谁让他跪着的?你问问他自己?”
陆安成赶忙来劝,“都是一个村儿的,有话大家慢慢说!”
“说啥?”白常喜一声低吼,几步站到了井台上,单手插着腰,“大家伙儿都给我听好了啊!我当了十几年的村长,还是懂法的,造谣生事就是犯罪!陆队长平时多忙啊?可李胜利这个瘪犊子!长能耐了?光在村里作怪还不够,都闹到县局了,一趟一趟折腾陆队长,这个头儿不能开!现在,我代表村委会,要求严惩他,谁有啥意见没?”
意见?
谁敢有意见啊?
全三方村上下七八百户,少说也有几千口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敢和村长唱反调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再说了,李家父子,在村里也没积下啥人缘。
有人大声的附和着,“同意!同意!严办他小子!”
声音越来越大,陆安成也只能出面了,“村民们!安静!还是那句话,放心吧!我们绝不放走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边说着话,边拉着李胜利的胳膊,“走吧!跟我到县局走一趟!”
李胜利都瘫成一滩泥了,乌青的眼圈里透着惊恐,“爹,娘,救我!”
李斗金靠了上来,低眉顺眼的说,“村长,至于吗?都是自己家的孩子……”
他话还没说完……
白常喜就立起了眉毛,“怎么不至于?李会计?就你家孩子是孩子?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人?我天儿和南夜被你们冤枉成啥样了?你少跟我废话!”
还用再往下说吗?
白常喜一个眼神就表达明白了……这事儿还没完呢!
李胜利也不知道哪儿根筋不对了,大概是真怕进了局子,就出不来了……疯了似的一推陆安成,转身就往河沿儿跑,“我不去!我哪儿都不去!”
陆安城在后面追,“站住!别跑!”
看热闹的人在后面跟着。
队伍越来越大,乌泱泱的足有百十来口人。
李斗金一只鞋都跑掉了,扯着脖子边追边嚷,“胜利啊!你可别犯傻!”
眼看着到了河边……
东北的天冷,河水早冻成了冰面,有人凿洞捕鱼,留下的窟窿还没冻实呢……
李胜利没跑多远,脚下一滑溜,半边身子就踩进了冰洞里。
瞬间,冰水就打湿了身上的棉袄,重重的坠着身子往下沉。
李胜利惊恐的挠着冰面,连着喝了几大口水,呛得都喊不出声儿了,“救……呃……命啊!”
陆安成在后面追上来。
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从冰窟窿里拉了出来,“往死里跑什么?你小子做啥亏心事了?跟我走!”
李斗金媳妇哭得什么似的,拍着大腿,拉着长音儿,“我的个老天啊!胜利哟~你可是妈的命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
“……”
河边闹得不亦乐乎。
白家的院子里……
白天儿坐在暖炕上,就着小炕桌,自在的喝着小米粥……
南夜抱着双臂,倚着门看她,“咋地?白天儿,你不出去看看?”
“看啥?有我爹呢!”她头也不抬,“那谁,我就不留你了!你请便吧!”
“哈?”南夜呵呵一笑,不但没走,还脱鞋上了炕,挨着她一坐,二话没说,夺下粥碗,就着她的碗口开始吸溜上了,半碗小米粥全下肚,才心满意足的抬起头,“我哪儿也不去了!以后就住你们家!这儿多好啊!有吃有喝的,还有人伺候着,美!”
“美个屁!”丹尼楞了……这厮脸皮也太厚了,“南夜,我……”
还没等她说完……
南夜就用筷子敲着碗边,“得!得!得!打住!白天儿,我也告诉你!就我这暴脾气,说出口的话,从来都是……吐口唾沫就是个钉儿!我说住这儿就是住这儿,我还就不改了!”
咋的?
还赖上了?
“少废话!”丹妮使劲蹬着他,“你现在就给我滚!”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强势交火……
忽然,屋外脚步声响……
门帘儿一挑,有人迈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