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新枫这时说出了他们的重点:“三个月前,我和老潘去过一趟巨州,那边的山区里发过一起类似的案子。”
罗奇心里一怔,心想巨州也发过类似的案子,怎么他这个支队长听都没有听说过?
只听见孟新枫继续说:“这起案子的死者也是一名校长,尸体头被砍,上半身的皮肤也被剥掉,唯一不同的是死者身上有刀伤,凶手先用刀捅死了死者,然后砍头、剥皮。”
鲁能飞听后,心里的一颗石头终于落到地,心想,难怪潘良彬信誓旦旦是熟人作案,肯定是巨州这起案子作为参照,才那么肯定的,要是事先他也知道巨州的案子,就不会担心苏渐的那番质疑了。
罗奇有些忍不住了:“我说孟专家,巨州这起案子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
孟新枫解释说:“是呀,他们的那位校长也是个当地教育界有名的主,市里面怕影响不好,就一直包着,直到遇到问题了,才想起我们。我和老潘过去的时候,他们还反复强调,市长有指示,尽量减少外界的影响,言下之意就是要我们保密。”
罗奇有些生气,他想起林建松的案子也有同样的窘境,市里面反复强调,在案件侦破之前要尽量保密,不在媒体上公布案情,不过此时,他气的还是巨州,他说:“巨州的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们不知道封锁消息是咱们刑侦的最大隐患?”
潘良彬见罗奇动了怒,连忙接上话:“是呀,新闻界封锁一下还可以理解,内部完全没有必要,内部网上协查通报总要讲讲明白的吧,不然不就差点错过了并案机会了吗?”
孟新枫补充了一句:“说到并案,我的意思是,咱们林建松案子可以和巨州的案子并起来搞,从这两起案子里头去找共同点,我相信一定能有新的突破。”
罗奇振奋地说道:“是,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两位专家的悉心指导,要不是你们过来,我们这起案子肯定要走到死胡同里去。之前,我们都在林建松一个人身上找原因,走了不少弯路,现在看来,只要在林建松和巨州的校长共同点上去下功夫,案子肯定很快就会有眉目。”
由于出现了巨州这样的新情况,罗奇终止了原来的计划,因为苏渐提出这很有可能是精神病杀人,所以他已经命令葛杰去湾州市第七人民医院排摸情况。他知道那是一个无底洞,要想从第七医院那庞大的患者数据库里挖出他需要的嫌疑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下子可好了,省厅的专家给罗奇带来了新的希望,也许他亲自去一趟巨州,便会给案件带来转机。
罗奇草草地陪省厅的专家吃过晚餐,就带着两位侦查员马不停蹄连夜赶往巨州。
巨州虽说也是本省的一座城市,可是地属西部山区,距离省城湾州有近三百公里。
罗奇他们沿着高速公路穿过连绵的山区,赶到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他随便在巨州市局旁找了个酒店住下,准备天亮了再去和巨州方面沟通并案的事项。
日期:2018-04-19 10:4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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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罗奇赶往巨州的当晚,鲁能飞带着复杂的情绪去见苏渐,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省厅潘良彬的意见转达给苏渐,很显然是因为潘良彬的意见几乎和他的一致,但他又怕苏渐觉得自己有些幸灾乐祸,所以一路上他一直在揣摩着该用怎样一种语气。
鲁能飞敲开门,苏渐刚洗完澡,穿着短汗衫的睡衣,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鲁能飞见面就说:“苏,省厅领导刚走,我就过来了,你自己吃过了吧?”
苏渐拿一条白色的毛巾在抹头,海飞丝的香味飘散在整个房间,他说:“嗯,我又不是小孩子,叫的外卖,27元,这你给我报销吗?”
鲁能飞笑笑说道:“只要罗支同意,我一切照办。”
苏渐装着脸一沉:“你看,现在的技术大队是你做头,这点小费都不给我解决,小心我哪天回来给你穿小鞋。”
鲁能飞也装着信誓旦旦地说:“公私分明一向是我鲁某做人的准则,说正经的,省厅潘良彬给了我们很多意见呢。”
苏渐将鲁能飞让进客厅,拖了把椅子给他:“是吧?就等你这句呢,我想听听他们倒是怎么分析林建松案子的?”
鲁能飞脸色沉重地说:“情况不是很妙,潘良彬的意思是有针对性的杀人,也就是说凶手是带着某种原因故意杀害潘良彬的,而不是精神病杀人。”
苏渐的脸上舒展开来:“这不是挺好的吗?不是和你分析得一样吗?”
鲁能飞的心理此时是乐开了花,可是他还是装着心情沉重,他说:“这个,但是不一定准确呀。”
苏渐将椅子在地上磨得“吱吱”响,他说道:“真理往往在大多数人手中,我的看法目前还没有第二个人支持。”
鲁能飞这才抖出巨州的那件事,他说:“不过,我想潘良彬敢于拍板是因为巨州发生过类似的案件,也一直没破,所以他是参照了那起案子来分析这起案子,这样简单多了。”
苏渐大吃一惊,问道:“哦?巨州还发过一起?我怎么没听罗支提起过呢?”
鲁能飞生气地说:“罗支也是气得要死,这么重要的案子,巨州为了掩盖影响,封锁了消息,要不是省厅他们过来,我们还一直蒙在鼓里呢,罗支得知消息后,已经连夜去了巨州,估计明天就会有结果出来。”
苏渐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子,然后说道:“哦,要是能够并案,那侦查起来就简单多了。”
鲁能飞没有否认:“我想也是。”
苏渐忽然问:“巨州那起案子有照片吗?”
鲁能飞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优盘,递给苏渐,说道:“有的,这是我从潘良彬电脑上拷过来的。”
苏渐接过优盘,拔掉盖子,插进笔记本电脑的USB口上,打开文件资源管理器,发现里面有一个图片文件夹,于是就打了开来。
苏渐先是快速地将所有照片浏览了一遍,然后回过头来,一张一张仔细瞧,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先通览全局,然后各个击破。
苏渐仔细地观察着屏幕上一张没有头颅的尸体照片,他看上去茫无目的地来回滚动着鼠标,那张照片在图片浏览器上不停地放大缩小着。
这具尸体和林建松的尸体实在是太像了,要谁看了都会产生并案侦查的想法,头颅自颈部第三第四颈椎之间平齐被切,只剩下了看上去像是留了个问号的身体,只是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创口。
苏渐心里想,他自己认为林建松是被活活电击死亡的,而现在巨州的胡浩天校长的死因却是刀伤,在胡浩天被杀之后,才被砍头、剥皮,两者存在着一定的差异,这到底要怎么解释呢?
苏渐在脑海里想象着胡浩天在死时的状况,先是被杀,然后砍头、剥皮。
就这样,时间在不停地流逝,鲁能飞坐在一边,他也在自己的带来的平板上来回翻看这些照片,在他的视角里,他觉得省厅潘良彬的看法不会错,和他自己判断的如出一撤,从尸体上表现出的迹象表明,案件性质也理应不会有什么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