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押的时间一长,薄欢也有点记不清楚日子了。
大概是给她的饮食里面放的有某种药物,她每天长时间处于昏沉和睡眠里,很难保持意识的清醒。
可即便她拒绝食用食物和水,也都会有专门的女佣过来强制性喂食,她为此遭了不少罪。
起初她还不太明白江楚非到底想要做什么,后来一次醒来之后身处汽车后座上,她才明白这人是要带着她跑路了。
依旧是双手双脚被束缚住,她躺在后座上,头则是枕在他膝上,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醒了?”江楚非用手理了理她凌乱的鬓发,“我们的车程大概还要大半天才能到达中转站,你要不要继续睡会儿?”
薄欢这几天学聪明了,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要不惹怒他,大多数时候这人是不会表露出本性的。
他乐意表现出温文尔雅关切的样子,她自然也愿意少受点苦。
“我不想睡了,睡太久了,头痛。”薄欢淡淡的开口,“能不能把我扶起来,我想坐会儿。”
江楚非看了她一眼,“好。”
被搀扶着重新坐起来,薄欢看向车窗外黑漆漆的公路,远处也没什么灯光,完全分辨不出现在的位置。
薄欢忍着头疼,偏头看向他,“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等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江楚非拉过她被绑住的手腕,轻轻地揉按着,“很难受吧,再忍忍就好了。”
一泓看起清浅的泉水底下掩藏着巨大的漩涡,他这样的态度让她感到厌恶,“江楚非,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现在又来装作关心我的样子有意思吗?”
她倒不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发脾气,而是想要借此来试探一下他的目的。
毕竟之前他那句‘如果没有我,你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让她不得不在意,可她追问的时候,江楚非并没有回答她。
“如果你乖乖的听话,我是希望你可以活着的。”江楚非收回手,“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了。”
薄削的唇上扬,他笑了起来,“所以,把你的小聪明收起来吧。”
薄欢冷冷的看了他一会儿,尝试着跟他交涉,“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这要看你的问题适不适合回答了。”
“好,你如果不愿意回答,我们可以跳过,这样行了吗?”
他不置可否,“你问吧。”
薄欢盯着他的眼睛,“我之前到底是被谁追杀,这件事跟你有没有什么关系?”
“这个不是我做的,但也算是跟我有一点点关系吧,是我的一个仇家,他要找我身边的一样东西,得到了情报,以为在你那里,就打算抓住你拿到东西。”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忽然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挺厉害,那伙人就动了杀心,打算直接弄死你。”
薄欢皱眉想了一圈,“他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假消息而已,东西还在我这里。”他偏了一下头,额头的碎发微微晃动,“顺便一说,那假消息也是我放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他们。”
“……”
说着这样冷血的话,还能保持着温柔的笑,薄欢背后发寒,心里冒火。
她想要说点什么,但一想到跟一个本性恶劣黑暗的人讲道理毫无用处,最后也就放弃了。
“好,那下一个问题。”她冷静的继续,“沈放还活着吗?”
“还活着,那个警察我留着还有一点小用处。”
这个答案算是唯一能稍微让她觉得有点欣慰的了。
只要人还活着,就总是有希望的。
松了口气,她继续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江大哥。”
自从江楚非身份被识破之后,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听到了,“真是久违的称呼,愿意这么喊我,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肯定不太好回答吧。”
薄欢扯扯嘴角,“我想知道,你跟贺听南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是我所不知道的。”
江楚非低笑起来,“果然,我就知道你是要问这个。”
薄欢举起自己被绑住的手腕,“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方便说吗?”
他拍拍她的头,“你这丫头很狡猾,所以我不会透露给你太多消息的。”
即便已经预料到他不会这么轻松就告诉她,但被拒绝还是让她有点失望。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她之前关于他跟贺听南之间有仇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
“不过,稍微说一点也无妨。”江楚非将头后仰,枕在靠背上,“我跟他之间没有仇,真正跟我有仇的是他妈。”
贺听南的妈妈崔素?
万万没能想到这个答案的薄欢整个人愣住了,随即联想到了崔素当年惨死也是因为一场绑架案,脸色顿时变了。
甚至一直到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当年绑架案的凶手都没能被抓获。
即便是有贺家显赫的家世加持,这件案子也还是没能告破,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仔细一想,薄欢又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离谱。
算算年龄,崔素死的时候,江楚非年纪还小着呢,怎么也不可能跟这件事去有关联啊。
可正当她想要去追问的时候,江楚非已经闭上了眼,“好了,时间很晚了,再睡会儿吧。”
这宣布着短暂的友好问答环节结束了,他不会再回答问题了。
薄欢没办法,只能见好就收,一言不发的盯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夜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合眼安睡。
外头一片荒凉,完全看不出来到底是哪儿,她现在被捆得结结实实,想要在江楚非这个狐狸成精的家伙眼皮底下逃走,简直是难如登天。
可在不想办法,她被带着越跑越远,被找到的可能性也就越来越低了。
一定得想个办法才行。
苍茫的夜色之下,位置偏僻的这一段公路上三辆越野疾驰向前,在黑夜中犹如幽灵一样。
而在他们没有视野内看不到的后方,一辆黑色路虎离得很远却总能勉勉强强的跟着他们不放。
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看到它的存在。